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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假期生活之五:加锌、加钙、加……(2007,7月)

七月:加锌、加钙、加……

在南部非洲飞、在中国的城市之间飞,常被问及,有什么收获;我总有些生怯的吞吐,除了自己用文字构建的宫殿,是没有确凿的事实来证明我的“得到”。

到了今天,我可以说了,36岁、肖猪、本命年里,我收获了我最大的三个梦想:1,我的小文将被印成铅字(儿时的作家梦);2,以骆驼的坚持,穿行了南部非洲大部分国家(学生时代的狂想);3,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女人的幸福)。

老公在外地时,我在msn上把这123发给他看,哈哈,疯癫的发了好几遍;“你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老公也回复了好几遍。

 

上海最热的月份之一,我们要飞走,到另一个洲纳凉;临行的时候,一密友郑重承诺:“明年见了!放心,搞不到奥运赛事的门票,我就请你去看马拉松!”

哈哈,其实我需要的没有那么多,好像那些加锌、加钙、加……的都填塞给我,我的胃纳的也只是一个常数,有这样的朋友只是这样记着自己的需要,就知足!

……

离非洲越来越近了,我将身子紧靠在座椅上。直到此时,我才明白自己一直在游戏的幌子下探寻,探寻一种让内心更接近“简单”的状态,探寻目前无法证明并实现的我想象的真实。如果真有什么“理智之线”的话,那我放弃国内的工作决定去非洲的时候,就已经跨过了,而且是以瞬间的速度跨过的。

 

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他就是在外面捡回一堆狗屎,我也会说是香的!

对于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遗余力的献出宝贵的时间、劳动和热情,那就是快乐的!

 

假期生活之四:“湘子阁”和“浪之夜”(2007,6月)

六月:“湘子阁”和“浪之夜”

一直都在组货、发货,国内的生产能力和速度(特别是南方)和非洲的效率比起来,不仅让我吃惊,也让我失去了休息日。

忙中的闲时便用来逛街,流连于不同城市相去甚远的节奏和文化。

 

西安的牌匾多千篇一律的选用什么“阁”、什么“斋”等这类古诗词风格的后缀。

“茶马遗风”(餐厅)的主打菜“高原笋香土鸡”;“湘子阁”是浴足按摩中心;绮靡婉丽的“彩蝶轩”(酒吧)荡漾着秦地古乐;很多的娟阁而静谧“唐装坊”(旗袍店)来了生客是不怎么招呼的;不足20平米的字画收藏小屋门口倨傲的竖落着 “存天阁”;“晋源堂”(家居饰品店)的环境不是热烈向上的,却表明了生活安稳优渥的情绪,温温的不急不徐的调调……

书院门,雷同于北京的和平门的古玩街,玉石字画脸谱一应俱全,店主摊主的随性在城市历史蕴底的托衬下,稀释了功利的商业气氛。吹土为乐的陶埙声象漫流的水逶迤一路。这就是西安的诚意了吧。

平日平时,休闲广场的长椅也几乎座无虚暇,长椅脚边的浓茶是聊兴之余抿嘴的,比起广州人的功夫茶少了一份企图

肉丸糊辣汤、油茶麻花、羊肉泡馍、玫瑰镜糕……吃食的名字直接点明材料,没有北京小吃的名字华堂,传下来的故事就在店堂里大匾大书,是一样有看头有嚼头,如果留驻的时间有限,有没有口福要看肚量了:)

 

西安火车站正对着古城墙,傍晚,辉映着亮起来,南来北往的客商、溜溜达达的本地人混淆的嘈杂,马路上广场上却几乎不见飘忽的塑料袋、团缩的废纸,俨俨然文雅的干净。

 

不过,西安人的脾气确是那种起风必定裹挟着沙粒的悍。同列“刘记水盆大肉”、“刘记腊汁肉揪面片”是秦人自白(?)“长安八大怪:面片宽的像裤带,水盆泡馍大碗卖,锅盔厚得像锅盖,油泼辣子一道菜,谈论谁时谁就来,板凳不坐蹲起来,生愣噌倔性格怪,大碗喝酒不耍赖。”

 

展平了也不到100平米的成衣店,在我没有明确购买意愿就试穿了衣服,往往第二件还在手里摩挲,店员已经在质问:“要不要啊?”,更有的,因为没有买,追到店门外叱责我“不买!你试什么试?!”火星子几乎要把我撩着了。

刚把这气儿导顺了,进的“老王家”吃饭,多收了我2元钱,我到收银台询问,老板比我横,“你重新算一下!”我老实的用笔在手掌上写给她看,“优质泡馍三碗36元,啤酒一瓶4元,凉粉一份3元,应该是43元,您收了我45元!”“给你!你不是没出店门嘛!”天啊!我还没有责备她呢!……实在按捺不住了,我想要发火,在西安接待我的朋友对我硬拖横拽的,低低的声音,“千万别和他们理论,挨揍都是有可能的。”(所谓的“老王家”是我的杜撰,反正横的很,估计“大王”家都要称个小!)

呵呵,谁说北京人的服务态度差?比起西安人,那就是天使在人间。

 

温州,购物中心、批发市场,此起彼伏的“老板”用温软的普通话拌着清亮细碎的笑,不要和西安比,就是拿上海放在一处,多了写不出的熨贴。

这个城市的匆忙,看,即使是在步行街也是嗖嗖的轿车、人力车;没有长椅的街心广场;“发展‘活力’温州、提升‘实力’温州、构建‘和谐’温州”的城建目标……就是了。

 “浪之夜”(按摩中心)的霓虹招牌是张狂不掩的情色,有股啃着大棒骨就不用茶盏的泼赖,瞅着倒比西安的“湘子阁”(按摩中心)舒服。

温州火车站附近的服装批发城里的店铺和摊位,“广州T恤衫大削价”、“主营广州服装品牌”、“广州时尚夏装”很多的“广州”宣传招贴,哈哈,带上“广州”是以区别“温州”的?而“广州”究竟是不是真就和“广州”有关呢?

我离开的时候是中午,火车站前偌大的喷泉池只是静静的一盆水,有个姑娘举着一把遮阳伞将脚浸在池子里,距离她不到20米,有个小伙子探身撩水洗脸漱口……差点让我把胃里残存的荔枝呕了出来。

 

对了,比较有意思的是“温岭市劳动力中心市场”中的措辞“劳动力”,是北京人常用的劳务市场和人才市场的合成(?)。

 

顺带说说广东省的广州东莞吧;广州的服装批发城也集中在火车站附近,比温州堂皇的大厦,过道更明亮宽敞,店铺的装修更规范齐整。

在这个城市里,如果你看到一个空着手女人身边有一个满载的男人,不要认准就是男人对女人疼爱体恤这“一”种情况,另外一种就是我这样了:因为这个女人的身材没有男人的标准;因为大厦里主要是批发业务,各个店铺里基本没有试衣间,所以这个女人毫无收获,所以这个女人满“腹”怨尤,哪还有力气帮那个男人提携?

东莞有个叫“老鼠城”服装楼,名符其实的迈不得猫步:小店里站两个人刚好,一个半人就可以堵上过道。

 

温州、广州、东莞的纹身馆很多,有纹身的男女也很多,如果说,心的冲动是生命的动力,积极的树立个人符号是年轻的意识,那么,这三个城市的气息有种没有负累的小孩般的兴奋。

 

城市是有思想的,不深邃也不隐匿,不同的格调流淌的是直白的思索,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古老的,都在全力的奔跑,因为前途都有着确定的目标吧。

 

附言:小珏是一个知名杂志的编辑,在配合她做栏目期间,给了我醍醐灌顶的指导,“少些总结性的文字,鲜活的描述就好”,让我在行文的时候,和以往刻意濡染 “感”相比,偏重于仔细认真的道究起“受”来,字里间的气质会不会有一点点变化呢:)

 

 

假期生活之三:说话的权利(2007,5月)

五月:说话的权利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换了一块进口的价值25000元的股骨头;因为是进口的,单这块股骨头报销额度仅在10%以内。

 

每个月每个病房会得到一张“意见调查表”,父亲的病友和病友的陪护者(包括我)虽然平日里满腹的牢骚,却连看的兴趣都不曾衍生;父亲却拉开一副不能善罢的架势,“把表拿给我,我有意见。”他半躺着,在那表上叉叉划划。

 

“老爷子,医院才不会管你有什么意见呢!写了也是白写啊!”“前两天还给我多要钱了呢,要不是及时看出来,就又要多缴费了!”“老爷子是党员吧?!”“老爷子也骂共产党的医院黑的啊。”……病友们七嘴八舌。

“骂还是要骂的,有些事情就是不对的。不管我是不是党员,共产党对我还是好的,至少给我报销医疗费,要不我怎么住得起院?!社会要进步每个人都有责任,意见表就是共产党给我的权利,我就要用这个权利说话。”父亲坦坦荡荡的态度,对我有一点点的震动。

我站在了父亲的身后,他已经1、2、3、4的写了很多,大部分已经忘记了,“医院关于病房的管理制度在什么地方,没有明示的话如何执行?”,“12床的病人换的股骨头说是进口的,只有简单的外文包装,比如产地、代理销售的公司等相关资料,连医生都说不清楚?如何维护病人应该享有的知情权?”……然后,他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记得,大概几个月前,在“非洲之窗”上有个“越骑校尉”的窗友用“过客”(他说自己是懒得登陆)的声音在窗上发表了一些我不认同的文字;也另有一些“过客”在窗上谩骂某些公司、批驳某个人,我就有写写要不要“言过留名”的意思,由于玩性正盛就搁置了下来。

如今回看那些“过客”的声音,基本已经在窗上消失的没有痕迹了。无论是怎么“消失”的,至少这样的声音任谁都可以 “删除”,也是网络的功能提供给我们这些有“名字”的人权利,而“过客”说了就跟白说也就没有了区别。

 

且不说生活中,我们就普通的个体而言,能被多少人泛知,网络中我们几乎都有一个类似“加菲猫”的代号,在这个代号下面,我们可以无忌的编写故事,肆意的抒发情绪,自己可以隐身在这个代号下面获得倾述的满足,还不必承担什么责任。即使,在这样一个自由的空间里,依然有那种有发声音欲望的,又自愿选择会被任意踢出在场资格的声音,让我始终很难理解。

 

父亲手术后,搬动以及翻身都有严格的要求,我便请了一个有护理此病例经验的护工,由于父亲属于不能自由行走的,护工费用是每天55元,其中30元(忘记具体的金额了)左右是要交给护工所属的公司的。

 

收取护工费用的女人40岁上下,除了对收取的钱用正眼,她一直是用眼神的余光和我交流。

“先定5天的吧。”我掏出300元。

她自顾自的在一张小纸片上算5*55=275,6*55=330,“你交6天的,我没有零钱找。”

“我交330,你现在就有70零钱找我了?”

“我要回办公室给你拿70。”她理所当然的口气。

“那你就回办公室给我拿25吧,我就交5天。”莫名其妙嘛!

 

我是财神,是受服务者,怎么就不能在她的脸上扒拉出一点笑模样呢?!这和非洲可大相径庭,黑人除了抢钱,还是很温存的!

也许是和我的交涉不遂心意,她给我开了发票之后,转脸审问起父亲旁边的病友的陪护,“你是哪的!?”

“他是陪我的”,“我陪这床的”,那个病友以及病友的陪护都是民工,他们有点无措,和我一样没有理解审问者的审问意图。         

“哪的人啊?”

“河北的。”

审问者把被审问者悬在半空,给另外一床的护工秋波明送,就出去了;那个护工和我随着她的眼风被前后拽了出去,“他们是同事?” 审问在继续,只是对象变了……

 

原来,护工每天的费用是50元、55元两档,医院承包给第三方组织管理,并收取一定的费用;第三方的收入以及需缴纳给医院的管理费用由病人缴纳的护工费中抽取。

父亲所在的医院是“她”们的地盘。

 

医院内外,很多地方让人很恼火。

住院处的门口有一块醒目的招牌“紧急通道,禁止停放任何车辆”,就在这个招牌下,自行车天天都有三四十辆;每层的病房都有“严禁吸烟”的标示,可楼道里、卫生间总能看到烟头;提供热水饮用的电热水箱的龙头下,有病人家属用来冲洗大、小便器;住院处的大楼和门口大约100米,就在这100米的路上,我几次被身后的汽车喇叭吓得一浑身一紧……

坐地铁,“不”拥挤的车厢里,因为我的大包碰到个孩子的脸,母亲宁可在我旁边一面推挡我的大包,一面非要“我”挪个地方,舔犊之情过甚!

菜市场,问蘑菇价钱,人家说5元一斤,我故作老道,“有点贵”,“萝卜便宜!”我被人家昂扬的答复噎得失声。

 

教育抵不过环境的影响,我们的习惯也是由环境而来,在非洲已经养成了一些良好习惯的我,某些恶习在复苏:过马路不看红绿灯;骑着自行车就上了车行道(有的自行车道被停放的汽车割去了一大半);超市的保安随手把空矿泉水的瓶子抛到另外一个没有开启的电梯通道,凭着这么一点暗示,我随手就把无用的宣传单随手一丢;人家明明在人行道上,还是会被我的轿车不断的鸣笛驱赶……

 

在非洲,如果哪个城市不如我们或者超越我们的地方,我们会深深的记住,起劲地说给国内的亲人和朋友,其实,那是我们对家乡热切的希望,希望她比任何城市都好!我,一直在骂黑人的人品,那是我内心对自己民族的骄傲,但是,我在“骂”的时候,还是有忘记检省一下我自己了。

假设非洲是10个人,1个人的无秩序最多影响了9个人;而中国按照非洲的比例至少是1000个人,1个人的无秩序就有可能影响了999个人。而,我们的生活面积还小于非洲!

 

我们大院里存车的车棚,自行车码放得非常整齐,随大流儿嘛,我也码正了自己的车子……入乡随俗、保持好心情,是我应对非洲生活的方法,有助于完善自我,也给周围人带来快乐。如果,我们在国内生活细节上的“俗”跟这个车棚一样,那么几乎忘记国骂的我,气急 “随”口就不会是:“他妈的!”了。

 

 

假期生活之二:责任=3个字(2007,4月)

四月:责任=3个字!

母亲的脚严重扭伤;一周后,父亲起夜时滑倒在客厅光洁的地面,急救的医生到达后,拿捏了两下,“骨折!”

父亲住院了,因为他还伴有严重的呼吸道疾病,医院一时还不敢做手术,术前观察的10多天,我昼夜守在父亲的病床边。

骨科,一个病房六个病床,都是吃喝拉撒要在病床上解决的病人。

每个病人要么雇人陪护,要么有家人陪护,小小的病房壅塞了12个人;还没有入夏,北方的风还是有些残留的冷,窗户不能打开,病房的门即使是白天大敞,晚上不关严实,病房里的味道依然会砸得人2分钟内有昏厥前的窒息。

 

对“久病床前无孝子”的老话儿,我有了深刻的体验;小便有小便器,麻烦的是大便,由于是股骨头骨折,父亲无法使用坐便器,我只能用医院提供的一次性尿不湿,然后再为他擦洗。

父亲的尴尬和难过,被我屡次声严色厉地数落,“有什么啊!做完手术就好了,您忍忍!”其实,不仅是想宽慰他,也是自己要忍忍的。

 

难熬的是晚上,我是贪觉的。而父亲夜间疼痛的呻吟,以及随时可能需要翻身、喝水或者小便,不允许我睡实,自己便将上半个身子放到空的病床上,腿悬搭在椅子上,这样,只要父亲拉亮他床头的小灯,我就可以醒来。

 

每个病床的床头上都有连接着手动开关的呼叫器,按下呼叫器,走廊和值班台的的床号数字灯会亮起并嘟嘟的叫。

这天,有个病人吊瓶的注射液快完了,呼叫其间,病人家属还跑去值班台找过护士,足有3分钟久,针管处已经可以看到回血了,护士才来拔针头,面对病人家属的诘问,护士轻巧巧的搁下话:“人手不够;下次早点按。”就飘出了病房,没有关键的那句“对不起”!何况,医院的人手短缺是医院的问题,是,不应要求病人来承担其可能产生不良后果的!

看着听着就来气,正粗喘,接到老公的越洲长途,人就松弛了下来,还要宽解他呢,说什么自己完全应付得来,让他安心做他的事情,思念一个人就给她的电话充值给她的存折打款,不用急着赶回来献媚的……另一个洲,他笑着喊,“乱七八糟的!不清楚!你听我说,月底一定让你看见我!因为你走的时候我说过!好了,挂了!”

 

有时候,责任并不复杂,“对不起”、“谢谢你”、“算了吧”、“我说过!”来来去去不过三个字就够了!

……

好长时间我不想看见“医院”,医院会唤起一些记忆:夜间的煎熬,几乎得奋力挣扎着才能从睡乡中走出来;病房里散发的混合着的难闻的气味;医护居高临下的面孔……霎时间仍然会破坏我的心情。

 

辛劳的陪护日子里,有过一道彩虹,在病区的护士中有一双很冷很妖娆的眼睛,由于她其余的脸部器官以及身材凹凸都隐藏在帽子里口罩里护士服里,“被阻挠的欲望,让恋情的实现有了些忧愁……”,我的发小在探望我的父亲的时候感叹;感叹后,他来医院的时间和这个护士的值班表有了重叠……

遗憾的是,不久,一次意外,我们在医院门口遇到了生活装的护士,“唉,毫无光彩”,发小就此消失了很长时间。

 

父亲的医嘱是每天20小时的吸氧,跟医生多次交涉后,得到医生修改的医嘱每天2个小时就足够了;却在手术前的缴费条上总是写每天9个小时的吸氧费用,护士答非所问:“不是可以报销吗?!”

“报销归报销,可是我要实报实销!”父亲的较劲让医院最终修改了缴费的数字。

 
    呵呵,还是毛主席的说的,凡事就怕“认真”二字。
 
 
 

假期生活之一:20多年前的语文老师(2007,3月)

三月:二十年多前的语文老师

3月4日是农历的正月十五,想给父母一个惊喜,就预订了3月3日的机票。

回程的飞机几乎是满员;我的票号在三位座的中间,守着窗口位置的是一位比我年纪稍长的女士,左边是一位老大哥。

起飞没有多久,我想要方便,就对老大哥说:“麻烦下,我出去”,想请他侧侧腿。“你跨吧!”老大哥就那么松松垮垮的堆在座位上,没有抬眼皮也没有半点要挪动的意思。

那么挤狭的空间,我犹豫着半站起来,如果正对着他“跨”出去,就几乎是一个要把他的脑袋抱在胸口的姿势;如果背对着他“跨”出去,臀部几乎就要顶住他的脸……最终,我背对着他跨出去,省略了“谢谢”,并恶意的希望自己能适时的憋……出个,表示一小下一小下不满,呵呵。

一夜无眠, 20多个小时的飞行中我把所有频道的所有剧目顺序而完整的过了一遍。

    ……

玻璃门在我面前自动滑向两边,我的第一反应总是要感叹飞机的奇妙:坐上去几个小时,从一个季节就到了另一个季节。正赶上国内的寒流,我从非洲穿过来的衣衫单薄得可怜。

家乡的土地、家乡的人流潮涌一样扑到面前。

 

4日下午4点左右,“我就觉得你要回来了!”母亲看到我的眼神是明亮的,那明亮里甚至透出一种小姑娘般的调皮和快乐。

我拥抱了母亲;我在这种自己长大之后就和父母决断了的亲昵行为中觉出了如获至宝的幸福。

 

隔周,我预约了一个小小不言的门诊手术;手术后第三天,换药室外一男一女的说笑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中年男子的笑是实心的闪亮的,有雷电滚过的特别。

等到他进去换药的时候,我尾随着进去,迟疑的问:“您是不是在永定路中学教书的李老师?”

“啊?!是啊,是啊,哈哈,你是……我看你也很面熟啊。”

“我是猫啊,原来是您的语文科代表,您总是说我的作文写得好。”

“我有点印象了!你没有什么变化啊,哈哈,20几了?”

换药的护士笑了,“猫显得很年轻呢,可是人家都30多了哦。”

“对对对,哈哈,你结婚了?有孩子了吧?哈哈,在什么单位工作啊?……”贯穿在一连串的问题中的始终是老师那大得特别的笑。

“我没结婚呢,没孩子,走走停停的非洲溜达了几年。”

“看来保持年轻就是不要结婚啊!哈哈,你那时候相当害羞,总低着头满地找钱似的,现在完全不同了啊。”

“改革20年了,这学生的变化比国家的变化都大,现在哪有怕老师的学生啊!”我们一起笑起来。

 

换过药,在医院的座椅上,我把中学毕业后的一些情况尽量简短的向老师作了汇报。

 心情不错,晚上给滞留在老公以及朋友们群发了邮件,说了说全国一盘棋的的形势,说了说自己可以混迹于20多岁的不够成熟、不够圆润的外相,说了说心里面拒绝被婚姻改造的犹豫。